今天凌晨整理旧物时,突然翻出一张泛黄的剪报——1964年的克利夫兰骑士队合影。作为土生土长的克利夫兰人,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这支在NBA历史长河中几乎被遗忘的球队,承载着多少俄亥俄州东北部老球迷的热泪啊!
看到这里你肯定要皱眉:"骑士队不是1970年才成立的吗?"没错,这正是最令人心碎的部分。这张照片里的"骑士队"其实是1964年昙花一现的ABL(美国篮球联盟)球队,他们穿着与后来NBA骑士队惊人相似的酒红色球衣,却在联盟倒闭后彻底消散在历史尘埃中。
记得爷爷总爱在壁炉前念叨:"小子,你以为勒布朗是克利夫兰第一个篮球英雄?1964年冬天,有个叫杰里·卢卡斯的白人大前锋..."说到这里,老人家的眼眶总会突然泛红,猛灌一口啤酒把后半句话咽回去。
1964年12月的克利夫兰有多冷?老球迷们会告诉你:冷到连密歇根湖都结了冰,但骑士队主场的热度能让冰凌从屋顶融化。这支由本地商人戈登·甘德投资的球队,在克利夫兰竞技场(后来摇滚名人堂所在地)创造了场均9000人的上座奇迹。
"当时球员们坐着有轨电车来训练,"现年82岁的季票持有者玛莎奶奶告诉我,"有次暴风雪导致电车停运,全队踩着齐膝的积雪步行十英里到球馆。那天晚上他们硬是逆转了28分差距,杰里·卢卡斯抢下31个篮板!"说着她颤巍巍地从针织钱包里掏出一张保存完好的门票存根,1964年12月17日,票价3.5美元。
年轻球迷可能不知道,这支骑士队所在的ABL联盟,其实比NBA更早采用三分线!1964年他们就设立了25英尺的"远投加分区",可惜这个划时代的创意随着联盟破产被埋没了整整15年。我采访到当年骑士队的替补控卫鲍勃·奈特(不是后来那个教练),老人拍着轮椅扶手激动地说:"我们场均要投15个三分!那些穿西装的老古董说这是对篮球的亵渎,现在看看库里他们?"
更令人唏嘘的是薪资制度。现存的工资单显示,当家球星卢卡斯的年薪是2.8万美元,相当于今天的23万美元——还不到现在NBA底薪球员的十分之一。但球员们会在赛后自发去社区扫雪,只因为"不能让孩子们第二天没法来球馆看训练"。
那天骑士队带着联盟第一的战绩迎战匹兹堡铁人队,中场休息时更衣室突然闯进联盟官员。现年78岁的球童吉米·沃特金斯回忆道:"他举着电报说联盟即刻解散,因为转播商撤资了。杰里·卢卡斯把战术板摔成两半,更可怕的是死一般的寂静——三十个大男人咬着毛巾痛哭的声音,比任何怒吼都令人心碎。"
球员们依然打完了下半场,据说那场比赛的比分牌被人偷偷调暗了20分,因为"不想让球迷带着绝望回家"。三个月后,NBA宣布扩张计划,却把新球队给了更富裕的芝加哥。直到1970年,克利夫兰才等来"新骑士队",但1964年那支队伍的灵魂永远留在了风雪中。
过去十年我走遍俄亥俄州,收集到137件与1964骑士队相关的文物。最珍贵的是一盘模糊的8毫米胶片,记录着他们对阵夏威夷冠军队的片段。当我在社区中心播放这段影像时,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齐声喊出早已失传的助威口号:"C-A-V-S! Cavs! Cavs! Cavs!"(注:当时队名缩写与现在相同)
在伊利湖畔的某个车库,我找到了当年手工制作的冠军奖杯——是的,虽然联盟中途解散,但当地媒体还是给战绩最佳的骑士队颁了奖。这个用旧保龄球奖杯改造的"冠军杯",现在被收藏在骑士队主场贵宾厅的暗格里,上面还刻着所有队员用瑞士军刀轮流刻的名字。
2016年骑士队夺冠游行那天,我注意到勒布朗特意让花车在E.9th街和Ontario街交汇处多停留了30秒。后来才知道,这里正是1964年球员们雪中游行的终点。总教练泰伦·卢(巧合的是与杰里·卢卡斯同姓)在更衣室挂上了那支队伍的黑白照片,"他们没得到的戒指,我们帮他们赢回来。"
如今速贷球馆的地下通道里,有面不起眼的砖墙刻着1964年全体队员的名字。每次经过那里,我总会想起玛莎奶奶的话:"真正的传奇从来不会消失,他们只是变成了城市的脉搏。"下次当你听到克利夫兰球迷在总决赛的呐喊声,那里面或许还回荡着1964年风雪中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