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4点的洛杉矶街头还飘着咖啡香,我第107次把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拧干时,手机突然疯狂震动——ESPN的选秀预测榜单上,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首轮末段。手指划过屏幕的瞬间,那种触电般的战栗感至今难忘,就像三年前那个在社区球场啃着冷三明治看选秀直播的毛头小子,突然被拽进了电视里的世界。
两年前在麦当劳打工时,我把NBA球队的球探邮箱列表贴在收银机后面。每次递出汉堡的同时,都会悄悄塞张自制数据光盘。经理老汤姆有次揪着我的衣领吼:“小子,你这破光盘把促销券打印机卡死了!”但第二天清晨,我发现储物柜里多了双二手AJ——底下压着张纸条:“至少换个U盘”。
转折发生在去年圣诞夜。当我第N次被健身房保安赶出器材区(“闭馆了,穷小子!”),转角撞见个穿灰西装的大个子。他弯腰捡起我掉落的训练笔记时,我认出那是马刺队的球探总监。“每天加练200个底角三分?有意思。”他撕下张餐巾纸写了个号码,“下月拉斯维加斯见。”
走进试训球馆那刻,我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——左边是杜克大学的五星状元热门,右边坐着刚拿下NCAA冠军的MOP。当体测表显示我垂直弹跳比平均线低2英寸时,听见有人嗤笑:“这届最差候选人来了。”
但命运总爱开玩笑。5v5对抗赛时,我鬼使神差地连续断了那个MOP三次球。一次快攻上篮,我分明看见观众席上有五六台摄像机同时亮起红灯。赛后更衣室里,湖人队的副总经理状似无意地路过:“听说你研究了所有二轮秀的逆袭案例?”他留下的球探报告上,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三次。
当亚当·肖华念到第27顺位时,我指甲已经陷进掌心。三天前经纪人暗示“可能有球队承诺”,但此刻小绿屋里还剩9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。当听到“来自圣安东尼奥...”时,我撞翻了桌上的柠檬水——直到听见自己母校的全称才反应过来是马刺!
妈妈哭花的睫毛膏蹭在我定制西装上,爸爸举着手机录像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我弯腰系鞋带这个动作重复了五次才成功——镜头拍不到的地方,1997年邓肯被选中时穿的同款黑袜已经汗湿到脚踝。
报到第一天,我的柜子里静静躺着三样东西:一张2014年总决赛G5的球票存根(那年马刺复仇热火)、半瓶发霉的佳得乐(吉诺比利退役时留下的),还有张便签纸写着“每天走的人关灯 - TD”。
现在每次训练后,我都会多投50个篮。球馆管理员杰森说波波维奇最近总在监控室看我的加练录像。上周四他终于晃悠过来,往我手里塞了盒录像带:“看看这个阿根廷疯子在27顺位时有多菜。”带子上用马克笔涂鸦着20号球衣。
从社区球场到AT&T中心,这段路我走了657天。现在每次赛前热身,都能听见看台上有小孩喊我名字。他们的声音和当年在露天球场边喊“传球啊笨蛋”的邻居家孩子奇妙地重叠在一起。或许明年这时候,又会有人指着我说“看那个二轮秀”,而我会像当年老汤姆那样,偷偷往他们座位下塞张崭新的篮球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