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手指还在发抖。当安全气囊"砰"地炸开糊在我脸上时,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。后视镜里,那辆失控的卡车像头愤怒的公牛朝我撞来的画面,这辈子都忘不掉...
事情发生在3月15日晚上9点多,我刚结束客场训练开车回家。洛杉矶的暴雨下得挡风玻璃都模糊了,雨刷器疯狂摆动也跟不上节奏。收音机里正放着我们队上周的精彩集锦,我还跟着哼了几句——根本没想到十分钟后,这段音频会成为我昏迷前听到的声音。
突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对面车道射来,那辆18轮大卡车像喝醉了一样甩尾打滑。我至今记得金属扭曲的尖啸声,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键。安全带勒进肩膀的剧痛、安全气囊的化学粉末味、挡风玻璃蛛网般裂开的纹路,所有细节都刻在脑子里。
再醒来时全身插满管子,经纪人红着眼睛告诉我:"肋骨折了三根,左手腕骨裂,但你能活着已经是奇迹。"病房电视正在播放车祸现场画面,我那辆价值百万美元的跑车扭曲得像个易拉罐,救援人员说驾驶舱变形程度证明,换成普通轿车我必死无疑。
最崩溃的是摸到右腿石膏时。医生委婉地说恢复期可能影响下赛季,我直接把床头柜上的药瓶全扫到了地上。你知道对于一个靠爆发力吃饭的球员来说,这种不确定性比疼痛可怕一万倍。
但真正击垮我的是第三天早上。护士推着轮椅带我去复健,走廊墙上贴满了便签纸。有小朋友歪歪扭扭写的"快点好起来",有老球迷画的卡通肖像,最让我破防的是张泛黄的照片——十年前我在贫民区篮球场教过的孩子们,现在都穿着印有我号码的T恤站在医院门口。
我躲在洗手间哭了半小时。这些年来忙着代言、数据、合同,差点忘了当初为什么打球。当经纪人拿着保险公司赔偿单进来时,我让他先联系社区中心,准备用赔偿金建个防撞测试实验室——不能再让年轻球员经历这种噩梦。
现在每天复健时,物理治疗师总说我恢复得快得反常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当疼得想放弃时,闭上眼就会看见卡车大灯照过来的那一刻。人在真正面对死亡时,才会明白很多执念有多可笑。
昨天球队经理来探望,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考虑退役。我看着他紧张搓手的样子突然笑出声——去他的数据统计,去他的冠军戒指,我现在只想能重新站在球场上,听篮球刷网的声音。就算只能当个替补,也要让那些为我祈祷的孩子看见:你们的偶像没有被命运击倒。
想说句掏心窝的话。那天如果我系了赛车式四点安全带,如果没在雨天开运动模式,如果装了更先进的碰撞预警系统...太多如果了。奉劝所有开车的人,别像我一样等到出事才后悔。现在我的每辆车都强制安装夜视系统和自动刹车,这比任何豪华配置都重要。
下周就要拆石膏了,医生警告说复出之路还很长。但当我撑着拐杖站在窗前,看见楼下球场上奔跑的少年时,突然觉得能活着感受疼痛都是恩赐。至于篮球?只要心脏还在跳,我和它的故事就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