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老张,一个在米兰开披萨店的普通意大利人。2006年7月9日的柏林奥林匹克球场,当我酒吧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看到齐达内用头撞向马特拉齐胸口时,手里的玻璃杯"啪"地摔碎在地上——就像我瞬间裂开的心脏。
中场休息时整个酒吧都在骂娘。马特拉齐那个点球送得太蠢了,法国人1-0领先时,我隔壁桌的安东尼奥直接掀翻了椅子。但谁都没料到,下半场开场才7分钟,马卢达就在禁区里像根面条似的倒下了——主裁判手指向点球线那一刻,二十多个大老爷们同时爆发的脏话差点掀翻屋顶。
当皮尔洛站在点球点前,我死死攥住胸前的十字架项链。巴特兹像只发怒的熊在门线上跳动,可皮球还是擦着横梁钻进了网窝!酒吧里炸开的欢呼声中,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木质吧台里。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四年前被韩国淘汰时,父亲砸烂的第三台电视机。
加时赛第110分钟,法国10号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撞向马特拉齐的镜头,让整个酒吧陷入诡异的沉默。我们看着裁判掏出红牌,看着齐达内低头走过大力神杯,安东尼奥突然喃喃自语:"圣母啊,他可是要退役的人..."电视机里法国球迷的哭声和现场嘘声混在一起,我喉咙突然发紧——这场决赛正在用最戏剧的方式撕裂所有人的心脏。
当特雷泽盖的射门击中横梁时,我后槽牙咬得生疼。格罗索走向罚球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太阳穴上,直到皮球撞进网窝的脆响传来——整个米兰城突然活了!街道上汽车喇叭和教堂钟声混成一片,我的妻子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在厨房又哭又笑,而我的意大利队服早已被啤酒和泪水浸得透湿。
后来每次重播夺冠镜头,我都会停在卡纳瓦罗高举奖杯的瞬间。这个1米75的中后卫扛着整个亚平宁的梦想,就像我父亲总说的:"意大利人最擅长的,就是把悲剧演成喜剧。"那晚我们打烊后,我和老顾客们把剩下的127瓶啤酒全部喝光,醉醺醺地对着打烊的卷帘门唱《意大利之夏》——尽管没有一个人记得全歌词。
如今我的披萨店墙上还挂着那支冠军队伍的签名合影,每当有法国游客问起,我就指指齐达内红牌瞬间的裱框照片:"知道吗先生?那天柏林下雨的雨滴,有一半是意大利男人的眼泪。"而柜台后面,2006年7月10日的《米兰体育报》头版永远压在玻璃板下,发黄的铅字依然清晰:"Grazie Ragazzi!(谢谢小伙子们)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