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拉里·伯德。当你们在集锦里看到我投进那些不可思议的绝杀时,可能不知道我的右手食指其实永远弯曲着——那是14岁在农场搬水泥留下的伤。但正是这只"残疾"的手,后来在波士顿花园球馆投进了无数个改写历史的球。
印第安纳州的法兰西利克镇只有2000人,我家后院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筐是我全部的童年。记得有次暴风雪把篮板都刮歪了,父亲说"想要新篮筐就得自己赚",于是我整个暑假都在帮邻居收玉米,换来的是个连网都没有的铁圈。现在想想,正是这种粗糙的环境,练就了我后来在NBA赛场上那种"把任何地方都当主场"的狠劲。
你们总说我大学时期场均30分很风光,却没人知道我在印第安纳州立大学的第一个月,因为想家几乎每晚都蒙着被子哭。有次训练后教练发现我在更衣室啃冷三明治——那周饭卡没钱了又不敢跟家里要。后来是我现在的死对头兼老友"魔术师"约翰逊,在NCAA决赛前夜打电话说"别给印第安纳丢脸",这句话让我第二天狂砍28分。
1981年总决赛我带着背伤上场时,队医偷偷给我的止痛针剂量足够放倒一匹马。第六场两分钟,我几乎是爬着完成那次关键抢断。赛后更衣室里,麦克海尔看见我背上的淤青直接吐了。但你们知道最痛的是什么吗?是1985年总决赛输给湖人后,我把自己关在球馆练了通宵,保安说听见有人在哭——那是我职业生涯唯一一次崩溃。
媒体总爱渲染我和埃尔文的敌对,其实我们80年代就经常半夜打电话讨论战术。有次他来波士顿比赛,赛前居然溜到我家吃了顿我做的难吃意面。但在场上,我们确实恨不得撕碎对方。记得1984年总决赛第五场,我在他耳边说"等下我要在这里绝杀你",然后真的在他说的地方投进了制胜球。赛后他气得把我的球衣扔进了垃圾桶,第二天又打电话问我要签名。
1992年梦之队集训时,乔丹发现我每天5点就起来加练三分,他嘲讽说"老家伙别把命搭进去"。但你们不知道,我右膝当时已经需要注射润滑剂才能活动。决赛那天,当我把球鞋扔向观众席时,其实是在告别——医生早警告我再打就会残疾。那晚在巴塞罗那的海边,我对着月亮喝光了整瓶龙舌兰。
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去印第安纳步行者当教练。因为1997年某天深夜,我在便利店看见个孩子穿着我的33号球衣偷能量棒。我付完钱后问他为什么偷,他说"想长得像伯德一样高"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篮球给我的从来不只是荣誉,而是改变他人人生的力量。后来那个孩子成了我们球场的球童,现在正在杜克大学打NCAA。
现在的孩子总问我怎么练投篮,我会带他们去我老家那个歪篮筐前。"看到这些锈迹了吗?"我说,"这里记录着2874次打铁声"。有年冬天特别冷,我投篮时手指粘在铁框上撕掉层皮,但第二天照样来练习。真正的天赋不是手感,而是当全世界都觉得你该放弃时,你还能平静地说"再来一球"。
前几天回到TD花园,看到新秀塔图姆在模仿我的投篮姿势。我走过去说:"小子,手肘再抬高5度。"他惊讶地问为什么知道,我笑着指指球馆上空——那里悬挂的33号球衣在灯光下微微晃动,仿佛二十年前那个永不认输的白人前锋,还在为下一个总冠军燃烧生命。